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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叶低吟

淡淡的绿 带来了淡淡的希望 等待那一天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如果我是孙悟空、如果我是灭绝师太。。。  

2007-06-26 01:02:18|  分类: 历史的伤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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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973年8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,我们家大女儿已经五个月了。圆圆的、黑咚咚的胖孩子,好可爱的。那天中午吃饭后,我抱着她去看商店的橱窗,她很喜欢看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。正看得有趣时,耳边有人说:回家吧!有事请了!一看,原来是邻居李太。她说了一个人的名字,我们都认识的,是在附近卖布的人。说是因为车子和马车擦身而过,他心痛车子被擦伤了,就下车来骂马车夫,又打了人家一个耳光。就这样,谣言四起,以讹传讹,说是华人打死马车夫了。好多人为马车夫抱不平,从四面八方涌上街头。上街砸华人店铺、烧车伤人。那时,没有手机,电话也不普遍。只是有电话的得到消息,就彼此相告。一下子整个城市就沸腾起来了。华人像老鼠一样全躲进家里。

我们家,在市中心一条商业街上,警察局就在我们家对面。我们每天都在巷子里摆摊卖食物,一向跟摆地摊卖东西的当地人关系融洽。因此,当晚上七点多,好几百个骚乱的人,用三轮车载着好多大大小小的石块来到我们这条街上时,他们都把手推车堵在巷子口,人就站在前面,不让那些骚乱的人进来。我们在家里,不敢开灯,只是点了蜡烛。我们也不敢说话,只是偶尔彼此对望一下,一面侧耳听着外面大街上一声声被石头砸碎的玻璃掉下地的声音,也听见那些人此起彼落的呼喊声,警笛声。。。闹成一片。邻居一位孤寡的老太太也到我们家,她坐在饭桌边不停地祈祷。我怀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危险讯号,她只是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,咬着塑胶奶嘴,小手抱着我的身体也不出声,慢慢地睡着了。

晚上十点,小叔回来了,浑身香水味儿,他说是那些人给他喷上的,说了外面的情形。那时,我还是个二十三岁的女人,孩子气,好奇心重,就缠着先生出去看看。我们家本身不是正统华人,长相都不很白皙,不像华人,混在他们当中应该也没事。征得了公婆的许可后,我把头躲在先生的腋下就出去看了。

街上还有很多警察手拉着手,在和一些还不愿意罢休的人对峙着,警察劝他们散开回家。我们沿着行人道绕一大圈。看见几条街上一塌糊涂,到处都是玻璃碎片,商店橱窗没有一间幸免。还有很多汽车、摩托车和大件电器被烧毁的残骸,有一些还在燃烧着。红十字车和警车呼啸着来回。原来,很多人往楼上玻璃窗丢石头时,玻璃碎片掉下来时是不认人的,因此受伤的也还是那些人。

第二天,一向热闹的街道上没有行人,只有警察和军人在警戒着。我们家巷子还有两辆装甲车和好几个军人在守着。婆婆泡了一大水壶的咖啡和几包饼干给他们。

后来婆婆说,我们家冰箱里很多食物,叫我先生给我妈妈送去,因为菜市场肯定也没人卖东西。才知道昨晚我哥哥和朋友去打球,不敢回家。我先生就去球场接他回家。那时候长的黑一点,丑一点还是很有用的,也比较安全。: )

这样一乱,就是几天都不能做生意,城市一片死寂。当地人也都懒得出门,免得遭到无妄之灾。就像我妈妈家隔壁的友族弟兄,因为长得俊俏白皙,也给人家打的鼻青脸肿。他说,已经一再说明不是华人,但是人家就是不相信。奈何?

那几天,我们闲得慌,就在街边和邻居聊天。因为我们家离电影院很近,又持着自己不引人注意的长相,就去看电影了。电影院里人不多,除了我们俩,没有其他华人了。

其实,这样的事,已经不是新闻了。我们常常提心吊胆,一有风吹草动,就赶快回家。求天求地保平安。以前是奶奶守护着我们,现在是我紧紧抱着我的孩子。

年轻的我常常在心里想,要是我是孙悟空、是哪咤、是一灯大师、是灭绝师太。。。那该有多好!可是,我谁都不是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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